小说下载尽在http://bbs.bookben.net - ★★书本网论坛★★.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书名:断袖分桃 作者:蕨明子 文案: 愿你今后,有酒有肉有姑娘,能凭能笑能干架,此生纵情豁达。愿我以后,能哭能笑能随性,敢爱敢恨敢追逐,此生豁达明亮。 这是我过过腐女瘾,写的一点小短篇。 每一章都是一个新故事。 内容标签: 七年之痒 搜索关键字:主角:张六水VS唐如是 ┃ 配角:张淼淼 ┃ 其它:短篇   ☆、为结果的爱   短袖分桃   我叔叫张六水,我就叫他六叔,其实他在家是排行老三的,但我爷爷是个算命的,总觉得双数有福气些,因此他就叫张六水。   他长的有点帅,还在武当山学过功夫,人前一身正派的模样。觉得三叔应该去演电影,在很久以后的现在,我觉得三叔的人生确实挺像拍电影儿,他是故事的主角,我是讲故事的人。   他只比我长十岁。我还在摇椅里时,六叔就天天趴在我的小床边逗我,哄我睡觉,看护我,因为爸妈经常出诊,给人瞧病没空带我。因此自小我就由我叔带着,我爸为感激我叔,就把我取个名字叫,张淼淼,我是个男的,这名有些娘里娘气的,听惯了也就好。   六叔有个挺好的哥们,那人叫唐如是,更娘气的名字。从我落地我就见他们一直穿一条裤子,从未离开过。唐如是长的也帅,是那种痞帅。我至今都记得他和我六叔走在小镇上,一群少女追捧的样子。   后来,有一次,六叔喝醉了,我和他共枕一枕头,他在我耳边吹风说出他藏了很久的事。想想就该是那时唐如是走了的。   那时我上小学六年级,我爸妈在我五年级的时候,被调县城卫生室去了,他们没在县城稳定下来,不敢贸然将我接过去,我呢,就跟着爷爷奶奶在小镇上过。   那年三月,我六叔在家边上的化肥场上班,当个管事的小经理。那季节厂里不忙,六叔就带我批发了点,扫帚,鸡毛掸子,乱七八糟的百货到小镇上卖。   那年雨季来的早,生意很差,六叔只能每天跟唐如是扯闲天。提一壶井水,从早聊到晚,因为没钱。   傍晚喝到水饱了,六叔就去学校接我带我回家。   唐如是就去游戏机厅做夜班保安。   有一天临别,唐如是非要请六叔喝酒。他俩跑到聚贤楼对面的大排档,一人一只鸡腿,怕酒不够喝还兑了半碗水。酒过三巡。   唐如是说,“哥们,我要去西北了!” ,他嘴里冒着酒气。   六叔说,“为啥?”,他只顾着啃鸡骨头。   唐如是说,“做大侠!”,口气好像要大杀四方。   “你个怂包,做什么大侠,我六水罩你一辈子。”六叔捶了他一下胸口。   唐如是惯了口酒,眼眶里好像有些闪闪的东西。   “我爸给我联系了西北,要我去参军,说我这体格够,回来后能找个好工作,娶个好媳妇。”   六叔咕噜咕噜惯了几大口酒,有些埋怨着说,   “我不也没娶媳妇嘛?有你个兄弟就够了,女人除了咋呼还能干什么。化肥厂的副经理年后就一直空着,赶明我找厂长谈谈,你去做副经理,不去西北受那些苦。”   “明天的火车票。”唐如是,用袖子摸了把眼睛。“六水等我回来,找到好工作,我不娶媳妇,咱俩再去玉米地,躺下吃肉喝酒看星星。”   六叔说,“老板做盘大虾!”他眼波里有些闪闪的东西,但还是咧嘴笑,冲着唐如是嘿嘿的笑,“一个鸡腿我根本吃不饱。”   酒足饭饱后,六叔早就将去学校接我的事忘了,那晚我记得很清楚,我是等六叔等到后半夜,他也没回来。   他和唐如是吃完饭后跑到玉米地里去了,他推着摩托车,唐如是提着十八块钱一捆的麦香啤酒和七块五一包的火腿肠,穿过玉米地,是一个刚挖的水库,月色之下泛着白光,他们压倒一小片玉米躺在上面,喝酒。   “哈哈,对了,最近你们厂边上的服装厂里有一个女的找我。”唐如是打破这沉闷的安静。   “恩?”   “去过游戏厅几次,要做我女朋友,叫兰兰。”   “没听过没。看上你的女孩多呢,今天怎么想起来说?”   “嗯。”   “你们好了?”   “不知道,我要去参军了,不能耽误她,其实我不怎么喜欢她。”   “嗯。”   “但是想试一下,两个人在一起是什么感觉。”   “嗯。”   六叔咕噜咕噜又惯着酒,只是一边答应着唐如是的话。他们两之间很少谈女人,从小到大,谈到女人似乎就会有人生气。   “你心里有女人吗?”   “嗯。”   “嗯?真的假的。怎么没听你说过。”   “念书时候的事了,那年不和你同班。”   唐如是笑了,但是显得有点儿生气。他侧过身来,用一只胳膊撑着身体,对六叔说,“你再这么牛逼信不信我揍你。”   “不信。”   然后唐如是用另一只手捂住六叔的眼睛,竟然,亲了六叔。   六叔像触电全身一震,但却没把他推开,那是个缠绵的吻,唐如是的睫毛扫在六叔的脸上,六叔鼻孔喷出酒气,仆在唐如是光洁的脸上。   六叔之后讲,说,唐如是嘴巴里有醉人的酒香味。   不知吻了多久,当唐如是抬起身子,看着六叔,六叔当时觉得,那满天的星子都不如唐如是的眼睛璀璨。   月亮高悬着,清辉一圈又一圈,六叔骑着车子带着唐如是,回去。   已是深夜,小镇没有路灯,只靠着小镇上人家门前灯照亮着。他俩晃晃悠悠的骑着,还唱着那时最出名的水木年华的《启程》,小街黑不隆咚的。   六叔没看路,一个不小心与一个有名的流氓撞了,另一个流氓车后座上坐了个姑娘,以前也爱慕过我六叔,然后就吵吵起来了,唐如是是个急性子,能动手从来不吵吵,在另一个流氓放了十几句狠话并且问候了唐如是全家之后,唐如是从地上捡起一块板砖就砸在了另一个流氓的头上,这一板砖把流氓砸的晕头转向,也把唐如是砸走了。   后来六叔告诉我,其实唐如是拿板砖拍了人的那天,吵吵起来的时候,他先一拳从旁边把那个流氓打晕了,唐如是怕三叔出事儿,就拿起板砖里补了一砖。不幸的是,那个流氓,是副镇长的儿子。   六叔跟我说起这个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落寞与自责,这是在别的时候都不曾有过的。   自那之后几天,六叔整天往唐如是家跑,不过再也没见过他。   之后,听唐如是家里的亲戚讲,唐如是家里花了不少钱,把房子都卖了,把这事给盖过去了,不过唐如是错了参军的时间。唐如是就一个爸,没妈。他爸就将他带去了很远的地方,投靠亲戚,等着第二年接着参军。   六叔之后几个月,辞了化肥厂的工作,整天浑浑噩噩,他批发了点水在火车站卖,期望着唐如是一回来就能看到他,不过并没有。   那年冬天西北又征兵了,爷爷在看出六叔的心思,就放他去参军了。我记得六叔一体检合格就拿着通行证,爬上了铁皮火车,去了西北。那日是唐如是走后,六叔第一次刮胡子,第一次神清气爽的喝了两碗玉米糊糊,第一次咧开嘴对我笑。   雨后有车驶来   驶过暮色苍白   旧铁皮往南开 恋人已不在   收听浓烟下的   诗歌电台   不动情的咳嗽至少看起来   路途也还可爱   琴弦少了姿态   再不见那夜里   听歌的小孩   时光匆匆独白   将颠沛磨成卡带   已枯卷的情怀   踏碎成年代   你渴望的离开   只是无处停摆   就歌唱吧眼睛眯起来   而热泪的崩坏   只是没抵达的存在   青春又醉倒在   籍籍无名的怀   靠嬉笑来虚度   聚散得慷慨   辗转却去不到   对的站台   如果漂泊是成长   必经的路牌   你迷醒岁月中   那贫瘠的未来   像遗憾季节里   未结果的爱   弄脏了每一页诗   吻最疼痛的告白   而风声吹到这   已不需要释怀   就老去吧孤独别醒来   你渴望的离开   只是无处停摆   就歌唱吧眼睛眯起来   而热泪的崩坏   只是没抵达的存在   就甜蜜地忍耐   繁星润湿窗台   光影跳动着像在   困倦里说爱   再无谓的感慨   以为明白   梦倒塌的地方   今已爬满青苔   (―词:唐映枫 )   ☆、红线   唐如是,是天地间的邪秽之物,被师尊的斩妖剑一剑穿心,灰飞烟灭了。   六水师兄的话少了很多,常常一个人呆呆地看着阳光下杏花的影子,斑驳的光影里他的身影很是单薄。   六水师兄手腕上不知何时多了条红线,殷红殷红的,六水师兄说,那是唐如是留给他的。   红线的出现,我们师兄弟不足为奇,不过六水师兄脸上渐渐有了笑,各门功课都渐渐做的极好,他性子本就温和,隔壁山的美女弟子都爱找他玩,他渐渐也开朗活泼起来。   我们师兄弟以及师尊都认为他忘了唐如是,要重新来过。我觉得六水师兄挺无情的,他有时和女人们玩在一起,笑得花枝乱颤的,我有些心疼唐如是,心中暗骂六水师兄牛逼。   那天正值杏林花开,我早早爬到树上赏花,顺带又睡了个回笼觉。一觉醒来隐约听见树下传来人声,我拨开一枝杏花,看见树下一人玄衣墨发,一人蓝裙铺地。   正是六水师兄和隔壁山山花秀秀。秀秀躺在六水师兄怀里,拿着一根草搔他的脸,六水师兄扒开,秀秀又扯一根草继续搔,秀秀笑得桃色满面的,六水师兄也是满脸宠爱。如此再三,六水师兄咬上了秀秀那张涂了朱丹的唇。   我其实心里有些难受,这才半年六水师兄就将唐如是忘掉的干净了。虽然唐如是在我们心中不是好鸟,但他确实是六水师兄要用命护着的人。我感叹着这世态炎凉,便出了杏林,恰巧遇见了师尊,我禁不住心中的感慨,同师尊讲了唐如是的悲哀,然师尊的一席话,听得我是泪流满面,对唐如是有了万千的敬仰之情。   六水师兄是唯一一个师尊捡回来的弟子,没爹没妈,没背景。于仙术上天资不如我们,而且功夫很差,又有些口吃,虽然长的很是俊俏,但我们师兄弟都爱欺负他,并且爱嘲笑他,他在弥涯山没有朋友。   六水师兄拣了个金蛋回来,从拣回来的那天起我和几个师兄弟就一直琢磨着把那个蛋吃了,当我们的下酒菜。   六水师兄抱着蛋防备地看着我们,摇头道:“不行,不行,不能给你们吃。”   六水师兄性子软,难得硬性一回。我撇撇嘴,“你又不吃它,那你拿着它做什么?”   六水师兄涨红了一张脸,“这蛋可怜没爹没娘,我……我想看看能不能……能不能孵出东西……”   我笑出声,“师兄,蛋哪是那么好孵的?”   六水师兄支吾道:“我……我想试试……”   蛋哪是我们人好孵的,他日日夜夜抱着那蛋,刚开始我们都认为是他是为了独吞这金蛋,拿要孵蛋做个幌子,没料到他孵了十个月还真孵出个人来,我们嘲笑他要做母亲了。   此事惊动了师尊,师尊有些不待见破壳而出的小男孩,不过禁不住六水师兄的恳求还是将那小男孩留了下来。   六水师兄读书虽多,但对取名这一方面实不在行,他去藏书阁扳看了很多书,才决定将这小男孩取叫,唐如是。如此俗气的名字让我深深觉得拉低了弥涯山的品味。   唐如是长的极好,却有一股邪气。眉间一抹火红,头发墨黑,一双墨黑的眸子虽然清澈无比,干干净净,但就是觉得有些邪气。   唐如是的调皮捣蛋不输给当年的我,今天把大师兄收藏的剑弄丢了,明天就把七师姐的胭脂水粉染花了地板。六水师兄只好带着它各个陪罪过去。   我心中一直觊觎着他免费的人力,向我赔罪也很简单,帮我抄被罚的经文。唐如是不从,被我追的满山跑,鸡飞狗跳的,终是被我抓到替我写了几篇经文。   被我欺负,唐如是委屈地扑在四师兄怀里,我撇着眼睛冷笑一声,“也就六水师兄宠着你!”六水师兄为了赔礼,帮我抄了一个月的经文,可把我乐坏了。   十年弹指间,唐如是出落成了大男孩,不过长的却越发的邪气了,却不似小时候调皮,常常沉默的跟在六水师兄的背后。   那天,像往常一样,我和七师姐还有九师弟叫六水师兄给我们打扫房间,六水师兄那日正巧轮到他打扫大殿,一时分不开身。九师弟,开着玩笑,让唐如是为我们打扫。   这可让百十年都不红脸的六水师兄,生了气,声音冷冷的“我忙完等会就去打扫,不要为难他。”说着将唐如是藏在了身后。   唐如是愤怒的捏着拳头,恶狠狠的对我们说,“一群好吃懒做的渣渣。”   我有些急眼,却被师姐拦下。   至此之后,我就同六水师兄井水不犯河水了,可笑的我连同师兄弟们排挤他俩,想给他们点颜色瞧瞧,可是性子温和的六水师兄,并未鸟我,日日与唐如是在一处。   六水师兄教给唐如是很多东西,我现在都记得清楚,午后在那温润如水的嗓音里,唐如是听得一脸认真,那种神态竟是我往日从未见过的。夕阳透过窗纱,映出屋外杏花的影子落在他们身上,斑驳的光影里我觉得很美好。   我多希望他们一直这样下去。   那天我又被师尊罚去藏经阁打扫,想着叫上六水师兄,我还能偷偷懒。,四师兄的屋子静悄悄的,我喊了一嗓子没人应声疑心是和唐如是出去吹风了。我刚想抬头走人,忽听见里屋传来声响,心下一好奇便走过去了。   “六水师兄,大白天的你在里屋做什么?师尊让我……”我推开掩着的门,一时没了声。   唐如是披着件单衣伏在他身上,动作甚是暧昧。   六水师兄见我先是一愣,急忙推开唐如是,“小八,你当什么都没看见吧。”   我深吸一口气,握实了拳头,转头就离开了。我那时心中很恨唐如是,感觉唐如是根本配不上六水师兄,觉得六水师兄引狼入室了。   自此以后我见六水师兄与唐如是在一起暧昧,也当未看见。   每月十五,弥涯山都例行出山采药的,那日正巧轮上六水师兄,和七师姐,但那日正巧是天君寿辰,师尊要带上天君的侄女七师姐前去祝贺。因此那日就六水师兄一人出山采药,他带上唐如是。   然而那日出山回来时正是月圆之夜,一只千年蛇妖冲破了封印袭击了六水师兄和唐如是。蛇妖很是厉害,六水师兄仙法身手本就不怎么样还要保护更不怎么样的唐如是,蛇妖来势汹汹,六水师兄根本不敌,拉上唐如是就跑。蛇妖一跃挡在他俩身前,吐出发紫的信子,很是瘆人。蛇妖张开嘴巴,露出尖锐的牙齿,一个猛冲在即将咬伤唐如是的那一刻,六水师兄生生的挡了,六水师兄受了蛇妖的毒,立即昏死过去。   唐如是,受了刺激,发了狠,冲破了身上的封印,一道猛烈的白光将蛇妖劈成两半,瞬间蛇妖灰飞烟灭。   唐如是含着泪将六水师兄抱了回来,六水师兄似乎已经断气了。   弥涯山上有一道养伤湖,待师尊和我们众师兄弟到湖边,见着唐如是披散着墨发,眼含着泪,甚是癫狂的模样。紧紧的抱着六水师兄。师尊费力好大的力将六水师兄从他怀中夺了过来。   师尊摸了摸六水师兄的脉搏,沉痛却又威严的道,   “明日下葬。”   像一道天雷降了下来,这一切都太突然了。我们众师兄弟哭成一团。   唐如是刚站起,却脚下一软,趴在地上泣不成声。癫狂的模样,仰天长啸,半走半爬到是师尊脚下,半哭半喊,   “师尊,你千万要救他,他虽然是你捡回来的,又不受你宠爱,但他确实最最良善的。”   他抱着师尊的腿,泪水就没停过,不停的摇着师尊,“只是一只小蛇妖,要不了命的。”   “师尊。。。”他哭喊着。   师尊没有应他的话,只是沉痛的说句,   “生死由天,我不能逆天连同你也不能。”   唐如是继续哭喊着,拽着师尊的衣袍缓缓站了起来。他手青筋凸起,紧紧的握住六水师兄的手,哭含着六水师兄的名字。   我从来没见过一个男人能哭成这样,这就是传说的撕心裂肺,痛不欲生的苦楚吧。   六水师兄的灵堂被置在他自己的房内,房内一茬黑白色,我们众师兄弟祭拜后,离开了。我总觉自己对不起六水师兄,便偷偷在他屋外为他守灵。   唐如是像摊死肉一般,瘫倒在六水师兄的棺椁旁,他除了会流泪,其余像死人一般。那夜他守灵,那夜之后六水师兄就该下葬了。   夜半,唐如是站起,爬到棺材里,轻吻了六水师兄。接着天空一声雷声传来,接着外面亮如白昼,我想爬起瞧瞧,但四肢突然使不上力,像是灵力被吸走。我昏昏沉沉的睡了。   第二日,山上奇珍草木枯死,甚至峰上的紫灵芝也枯萎成灰。众师兄弟以及师尊面色都不好,而唐如是面如死灰般躺在灵堂上。反倒是在棺材里躺着的六水师兄有了活人的气息。   师尊震怒,向唐如是骂道,“你是是上古至纯至邪的亡灵化生,本就不该活着,但我念你几年心向善,可你却做出此等逆天之为,吸全山的灵气,毁我师门半生修为,仅为一人复生。”我们大惊。说着师尊拿着斩妖剑,直指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唐如是。“今日我便杀了你。”   唐如是未反抗,已有了向死的心。斩妖剑插入了他的胸膛,他嘴角流出黑色的血,字字诚恳向师尊道,“好好待他,别告诉他,我死了。”   说完灰飞烟灭。   师尊跟我讲,他知道那晚唐如是要为六水师兄复生,并未阻止。唐如是乃是上古至纯至邪的亡灵化生,每灰飞烟灭一次,要经过一万年化生。然他这一次逆天之为,要让他一万年的化生路走的痛苦无比。   师尊还说,六水师兄手腕上的红线,是唐如是,用了下一世的魂魄造的,保六水师兄有人可爱,有处可依,事事顺意,并将他渐渐彻底忘记。而他下一世,却可能会是个傻子,是个病儿。   师尊威严的眼睛里泛起了光,而我内流满面。   远处的杏花林,纷纷扬扬的飘落着落花。六水师兄怀里抱着娇人,而他眼望着远方,眼角滑落了泪。      ☆、三苏   张三木的父母是小镇上卫生室的小医生,她妈妈对药水,他爸爸给人挂吊水,有时候半夜还来病人,他爸他妈确实抽不开身。所以张三木和他爸妈分开住,他们住在他们的卫生室里,张三木住在老屋里。   张三木住校,他爸妈给他零花钱,他常常省下钱来买卡带和打游戏。每个周六的晚上,等夜深了,他会跑到公路旁边的一个黑网吧上网,深夜的公路上一个人也没有,从家里到网吧的那段路要走二十分钟,那段路让他第一次觉得孤独。   张三木和谷苏是在网吧认识的。   张三木对那游戏没什么追求,纯粹是去打发时间,所以大多时候都是变着花样玩4399,有的时候注册账号,玩玩网游,他大多时候就跑去山洞里杀野猪,他每次他都必听周杰伦。   网吧里都是些社会青年,像张三木这种穿着校服来通宵的,只有他一个。这个时候谷苏进来了,他坐张三木旁边拿着一碗冒热气的泡面,一边吃一边看他杀野猪。   张三木被看得不太舒服,想让他别看了,但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结果谷苏先说话了,“你这个级别还在杀野猪,去爆装备啊。”   张三木说,“啊?我就瞎玩,没兴趣爆装备。”   他喝了一口泡面里的汤接着说,“那你大晚上的跑过来通宵。”   张三木拿下套在耳朵上的耳机,打了个哈气说,“睡不着。”   “几年级了。”   “初三。”   他的面吃完了,出去一趟把桶扔掉,回来的时候又带了一碗,放到张三木面前,对他说,“吃吧,一会会饿”。   张三木抬起头来看他,他很瘦很高,穿着黑色短袖,中长的头发,脸很干净的,嘴周围长出密密的绒毛,眼睛很大很黑。   张三木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愣了一会,说,“谢谢。”   他好像觉得更不可思议,然后说,“谢毛啊。”   张三木吃完了,去买了两罐啤酒,递给谷苏一罐。然后谷苏让张三木跟他组队刷副本,张三木不用怎么动,他带着张三木满世界跑,跟不同的NPC对话,然后去打形形□□的怪,比张三木一个人杀野猪还简单。   天亮之后张三木得回去睡觉了,谷苏在网吧,找了个长椅躺下来。   张三木好奇说,“你不回去吗?”   他说,“我后妈在家,不想回。下午还要上学,在这睡一觉就好了,老板是我叔。”   “你还念书?”   “嗯,高一。我们一学校的,我是高中部。”谷苏躺在长椅上眯虚着眼,好像就要睡着了。   我说,“要不,去我家吧。”   “啊?”   “我家没人。”   张三木和谷苏认识的第一天就好像认识了好几年。   谷苏看到张三木的床头堆满了周杰伦的卡带,一愣,“你也喜欢周杰伦。”   “嗯,他所有歌我都听过。”   “我最喜欢《七里香》。”   “我也最喜欢这首。”   “我觉得吃完泡椒凤爪,唱这首歌好听。”   张三木摸不着头脑问,“为什么?”   “老烟嗓唱着好听,我想学,可抽一口烟就呛到不行,吃完泡椒凤爪,就有老烟嗓的声音了。”谷苏说完躺在张三木铺着大牡丹床单的床上。   张三木觉得谷苏说话特别好玩。   在这之后,张三木会和谷苏一起上学,周六周日通宵后,就跑来张三木家睡。   谷苏就比张三木大一岁,他妈前几年得病去世了,他爸不知道又在哪找了个女人。他说他后妈是个鸡,整天搔首弄姿,去勾搭男人。他跟张三木差不多,不上学没人管,周一到周五上学,爸妈忙着干活,说是挣钱给他娶媳妇。   他们的学校,是个乡下的小学校,高中部就是未成年人混日子的地方,高一人多一点,高三几乎没有学生了。谷苏在学校那一片特厉害,用拳头‘统治’了初高中部,上学时他后面经常跟着小弟,张三木没胆子跟高中部混,有的时候趴在阳台上看着,谷苏一群人在操场上打篮球。操场上没几个篮球架,全被谷苏一群人占领。   周六周日谷苏不和他那些弟兄去混,张三木和谷苏有时候会待在网吧一夜,之后,谷苏会骑着车带张三木去买啤酒和肉,还要买一大包泡椒凤爪。他两坐在床上靠着墙,听周杰伦的歌,聊天骂人,骂看不惯的人,或者讨论着学校的新鲜事。   谷苏总是睡得很死,但睡觉就是不老实,经常睡着睡着将腿或胳膊翘到张三木身上。张三木经常一下子就醒了,翻过身去看着他,他的头发很长很黑,应该很久没剪了,刘海长长垂到眼睛里,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脸上,他的睫毛很长,鼻子很挺,嘴唇的弧度很好看。   张三木觉得这世界很奇妙,别人说着正经的话,干着正经的事,他根本听不进去,看不下去。然而,谷苏说的废话,脏话,干的抡人,玩耍的事,他就是觉得有意思。谷苏的出现让张三木,过得不那样可怜。   那天是周五中午,全年级公认的校花王小丽,来找张三木,她有些娇羞,男生在周围起哄,张三木也满不好意思。   张三木红着脸,搔搔头发,问,“有什么事吗?”   王小丽抿着唇,递给张三木一个粉红的手提袋。“这里是我送给谷苏的,你替我交给他,他成绩很好,希望他好好学习。”   说完红着脸,低着头跑开了。   张三木有些摸不着头脑,打开手提袋,看见几本精致的本子,和看起来价值不菲的高档签字笔,还有一封粉红信,封口处是粉红的桃心贴纸。   张三木心口有些堵,他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了,他看着粉红的手提袋有些气愤,心想着谷苏看着也会不屑一顾。男生们围着他吵吵嚷嚷,他面无表情的让他们滚开,到座位上,随手将粉红袋子扔进了桌肚。一下午心不在焉,眼前总是出现那粉红的桃心。   熬到放学,张三木收拾好了书包,瞥了好几眼手提袋,最后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带上了袋子。谷苏骑着小单车在初中部门口等张三木,他见着张三木慢吞吞的出来,摇着手臂叫着他。张三木走了过去,坐上后座,谷苏卖力的蹬着,张三木今日异常的安静,谷苏撇过头去,对着他粲然一笑。“唉,抱紧我,我加速了。”   张三木一手环住谷苏的腰,谷苏屁股离开坐垫,飞快的蹬着自行车。   到了张三木的家,谷苏从背包里倒出很多零食,摸一把头上的汗,露着大白牙,笑着对张三木说,“这是我爸周三来看我送我吃的,我没舍得吃都留着给你。”   “哦。”张三木面无表情,将手中的的粉色袋子递给了谷苏。   谷苏有些激动,眼睛里闪着光,说。“怎么?你送我的啊?”   “我们年级的校花王小丽托我送你的,叫你好好学习。”   谷苏的一双眼睛有些黯然。“那女的啊,我打球时,她送过水。”   谷苏翻着里面的东西,把本子以及笔都丢给了张三木。“这个你用着,我不缺。”   张三木看着谷苏满不在乎的样子,他有些窃喜。谷苏拿出了粉色的信,满不在乎的揭开桃心贴纸,粉红的信纸还香香的,张三木故意撕着零食袋,余光看着谷苏,谷苏每个表情他都没放过。   谷苏一目十行的看着,唇角勾笑着。看完将信纸,折成纸飞机,丢飞手去,纸飞机在空中盘旋几圈,之后落在张三木手边。张三木继续往嘴里丢着花生米,假装没看见。   “你不好奇?”谷苏笑着问。   “不好奇。”张三木故意扭过头去。   “哦。”谷苏转过身去,脱掉了上衣。“我先去冲个澡。”   张三木看着走进浴室的谷苏,有些心虚的拆开纸飞机。谷苏突然出现,调笑道,“想看就看呗,嘴硬什么。”   张三木努努嘴,继续看了。信大致内容,就是一个女孩掏心掏肺的表白,挺感人的,但张三木就是觉得不舒服。信得末尾几句话,引起了张三木的注意,信中讲谷苏成绩好,中考考的很好,全小镇第一,但就是不愿去城里念高中,王小丽表示挺替他遗憾的。   张三木哑然,谷苏打架,上网,不学好,成绩竟然这么好,张三木对谷苏越来越感到好奇。   谷苏冲完澡回来,上衣没穿,脊背上还挂着水滴。张三木见着面色有些潮红,立马往嘴里塞了一把零食。   “看完啦!”   “嗯。你成绩很好啊。”   “还行,一般般吧。”   “小镇第一还一般般。你为什么不去城里念书。”   “在哪念都一样,要去城里了,我就认不得你了。”谷苏喝了口水,丢了几粒花生米在嘴里。   “那你喜欢那个王小丽吗?”   谷苏笑,“要是写封情书就成我女朋友了,那我女朋友要排满整条街了。”   张三木不吱声,扭头看着窗外。   “吃醋啦。”谷苏摸着张三木的头发。   “才没有,我吃什么醋。”   “吃多些,一会去上网。”谷苏灿然的笑着。套上了一件白色的体恤衫,张三木看着他,觉得他特别的帅。   上学后,王小丽来找张三木,跟张三木打听谷苏,张三木觉得烦,就说谷苏已经有女朋友了。王小丽透过张三木班的窗户看到,堆在张三木桌子上的笔记本以及笔,气哭的跑走了。张三木莫名觉得爽。   那天张三木过生日,是上学期间,他向老师请了个中午的假,去他爸妈那吃饭。吃完回来,拎着半个蛋糕打算送给谷苏。   谷苏没在教室,张三木问了几个谷苏的小弟,小弟说,谷苏回家了。   张三木有些纳闷,谷苏从不喜欢回家,现在还上学呢,他回什么家。张三木拎着蛋糕又回了教室,心不在焉的度过了下午第一节课。   第一节下课,谷苏在张三木教室的窗外,向张三木打手势,张三木提着蛋糕,飞快的出了教室。   “我生日,这是蛋糕。”   谷苏笑着接下,没想到他送给张三木一个袋子,里边是一个新的随身听。   “送你的。”他嘴角带着淤青,但还是笑得满面宠溺。   “怎么了?”张三木有些心疼。   “没事,摔的。”   上课铃声响起,谷苏提着蛋糕向张三木拜拜,并叫张三木吃晚饭的时候在教室别走,他来找张三木。   张三木进了教室,谷苏忍着腿上的疼痛下了楼梯。   今天也是谷苏的生日,谷苏心细看过张三木的身份证,就记下了。今天他也请假想回家陪着他爸吃顿饭,并要点钱给张三木买礼物,谷苏还有些期待,他爸给他庆生,往年他在学校,他爸都会送个蛋糕过去。   回到家,见着爸爸正对着后妈发火,拳打脚踢的,后妈又给他爸带了绿帽子。谷苏拉开他爸爸。后妈趴在地上哭着,挣扎着站起,挥着拳头,又向他爸砸去。他爸火气很大,一巴掌把后妈呼倒在地上。   谷苏看惯了这样的吵架打架,不想在家多待,直接向气头上的爸爸开口要二百块钱。他爸一听,火气又蹭蹭蹭的上来,对着谷苏拳打脚踢了一阵。   “爸,我向你预支两星期的生活费,行吧。”   他爸,从皮夹里掏出出两百块钱,甩在谷苏身上,“滚,滚,滚。”   谷苏摸了把嘴角的血,一瘸一拐出了家门,他心中难受,去网吧打了把游戏,发现没有游戏白痴张三木并不好玩。   那天吃晚饭的时候,谷苏带着张三木翻学校墙头,出去玩。他们俩打算从学校后门爬出去打游戏,谷苏刚上了墙我就听见墙那边一个女人尖叫起来。谷苏刚上去,就跟一个新来的语文老师打了个照面,接着那女的就尖叫个不停,那女的边上站着惊慌失措的校长,估计裤子脱到一半的秃顶校长要阳痿了。谷苏打了个手势示意张三木快回去。   谷苏,心想,妈的,你个死老头真能搞。   谷苏被学校随便安了个罪名,给开除了。他爸将他锁在家里。   张三木跟谷苏玩在一起的事儿被老师知道了。学校随便记了他个大过,并给了通报批评,其实就是给张三木闭嘴的警告。   班主任把张三木的妈叫过去,他妈跟老师站在一边儿一起数落他,说他不求上进,对不起父母,对不起老师,他们辛辛苦苦的都是为了他,他是不识好歹的小崽子。   他妈的情绪好像很激动,对张三木说,“你以后少跟那些狐朋狗友玩。”   “我跟谁玩关你什么事儿。”   “你花我的钱吃我的饭就得听我的,你才多大就这么大本事。”   张三木被他爸妈带到了卫生室住了,也不让张三木住宿了。   三四十岁的病人,在挂吊水,张三木坐在桌子上写作业,她们很喜欢跟张三木说话,准确地说是她们喜欢跟任何人说话,但是张三木跟她们没什么好说的。   晚上睡觉的时候张三木躲在被窝里,就塞着耳机,随身听是谷苏送给我的,蓝色的,很小很薄,上学的时候可以塞进口袋里。他爸他妈还在忙,还有几个吊水的病人。   张三木要睡觉的时候,听见有人在屋子后面吹口哨,没错,是谷苏。   张三木把窗户打开,说,“你怎么来了,小点声。”   “我想你。”   张三木愣了,谷苏想我吗?他不知道他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味,说实话他也是非常想他的,他不喜欢在学校,不喜欢在家,更不喜欢在这件小屋子里像死人一样,只有跟他在一起的时间,张三木是喜欢的。   张三木说,“你先回去,我有时间就去找你。”   “那好吧。”他转身要走,却又回过头来。   从手上提着的方便袋里掏出几罐啤酒和鸡腿,从窗户递进来。然后从口袋里一卡带,放到窗台上。   “本来想叫你去喝酒,你。。。。这是周杰伦出的新专辑。”   谷苏扭头走了。   他爸妈突然进来,看着张三木手中拿的啤酒鸡腿,和卡带,又瞧了瞧开着的窗户,估计想到了什么。   “我给你办了转学,去城里的初中,我拖了很多关系,办妥了,你这几天老实点,过几天就到新学校去,星期天什么的不要回来,去你姑姑家。等你初中毕业,我和你妈差不多就能调县城里去了。”   张三木瞪大眼睛看着他们,叛逆让他朝他爸妈咆哮着,他妈一个巴掌甩了过来,张三木安静下来,就只是掉眼泪。他妈也跟着掉眼泪,他妈可怜巴巴的哭诉她的不容易。可怜天下父母心,张三木心软的答应了。   之后几天张三木的爸妈对他看得很严,稍微晚一点回家就会问东问西,我没有办法出去,也一直没有见到谷苏。   去城里的前一晚,张三木难得硬气一回,不顾他爸他妈的反对,跑出去找了谷苏。谷苏在家,不顾他爸的阻拦,骑着单车带张三木,去网吧打游戏。   那晚的游戏,让张三木发出了最高水准,谷苏都被吓一跳。玩几把后,张三木和谷苏热情都有些消退,他们木讷的喝着啤酒。   “我明天转学去城里的学校了。”   “很好啊,你要好好学习哦。”谷苏灌了一大口酒,将啤酒罐捏的扁扁的。   “嗯。”张三木抿着嘴巴。   “出去走走吧。”   谷苏推着车,张三木跟着,他们漫步在小镇的街道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走着走着。   夜越来越黑,张三木说“我要回家了,我爸妈该着急了。”   “我送送你。”谷苏抬着头,看看天空。   走到卫生院前的一棵大杏树下,谷苏凝视着张三木,眼眸中有东西若水一般荡漾,好似要把张三木卷进去。   张三木闭上眼睛,夜里发凉的空气往他的毛孔里钻,让他觉得自己像一条泡在凉水里的鱼。谷苏的唇覆盖了张三木的唇,张三木全身向被电流触过一般,浑身酥麻。   不知吻了多久,谷苏睁开眼,张三木扭过头来看着他,谷苏的睫毛好长,眼睛变得湿润,好像起了雾。   谷苏突然把胳膊搭在张三木身上,把头埋进张三木怀里,紧紧搂着他。   他说,“我就是想,跟你呆一会儿。”   张三木转身走向卫生室,他在张三木后面喊。“你中考好好考,考去最好的高中,我再去找你”张三木没敢回头,他怕谷苏嘲笑他掉眼泪。   张三木离开了小镇去城里读书,初三课业忙他整日埋头学习。他一直带着蓝色随身听,还会带着泡椒凤爪。   第二年的秋天,张三木步入了最好的高中,开学的第一天,他在一棵杏花树下发呆,杏叶纷纷扬扬的落下,白色的板鞋,踩着落叶款款走来,笑容明朗的白衣少年带着校徽,看着张三木笑。张三木明眸蒙雾,笑着露出他的小虎牙。      ☆、不得不装逼(上)      一   秋水,残阳,寒鸦,带着寒光的剑指着他。他是个俘虏。   他睥睨身后营救他的天族大军,惨淡一笑,接着生生地撞上了那把无情的剑。   人人毫无防备,皆大惊,他身后天族大军怒火滔天,势必要铲除妖族。   他看着自己胸口殷红的血色,面目不改,嘴角渗出殷红的血末,抬头对着战马上的人,有些不甘地问道:“我在你心中半点份量都没有吗?”   寒鸦肃杀,对面那人率戎马,身披坚执锐,手上一把滴着血的剑,缄默不语。   “我只不过是成就你野心的棋子,自然谈不上什么份量。”他凄凉一笑,事实如此,他被他最爱的人杀了。   对面那人仍旧缄默不语。残阳里,那人脸庞坚毅无情,眼神里只有对面的敌人,一切彷佛都在证明,这个人是个只有野心的骗子,他看人瞎了眼,丢了命。   二   “师傅,我回来了,喏,你让我打的酒。”   张六水又做了梦魇,被脆生生的稚子声惊醒,他伸了个懒腰,骨骼咿出几声脆响,迎门望去,光影揉作一团,朦朦胧胧,看不真切。听见声响,才知道,原来是小徒弟三木打酒回来了。   “师傅,他们说你是江湖骗子,什么是江湖骗子啊?”   “呐,是这样的。江湖尔虞我诈,是个坏东西,骗子宵小之辈,也是个坏东西。但是,负负得正。江湖骗子,就是骗得了整个江湖的人。你师傅我,就是这样的人。”他摸摸他的假胡须,一本正经。   接过酒囊,拔开酒塞,清香凛冽,如烟似雾。“好酒。留到晚上喝。”   三木抓耳牢骚听不大懂,但心里就信这个会胡天海扯的师傅是个极好的人。   “师傅刚刚打酒的时候,遇见顾大娘,大娘叫我去她家吃青团子听戏。”倏地,三木一溜烟的不见了。   “今天只能一个人去出摊了。这个毛头小子。”他摇了摇头。   张六水从卧榻上坐起,掸了掸身上的尘灰,也掸开了室中酒香。到底是抵不住口中馋虫,喂了自己一口酒,咂了半响嘴,再矮了半边眉头下去。   随之将酒囊搁在卧榻边,下榻披上破了几道口子的道袍,又执起黄布幡旗和落了灰的拂尘,准备去街市逢见几个“有缘人”,算算命赚点酒钱。   张六水的算命摊子,摆在小镇最大酒楼的对面的大排档边上,失意之人会打着酒嗝来找他算一命,得意之人带着满面的酒光,来听算命先生为他们海扯出锦绣前程。张六水虽算不对,但从来没因话说的不对,被别人打过。七年来,张六水为形形□□的人算过各种光怪陆离的命数,不济落得个江湖骗子的名声。江湖骗子好啊,入世俗七年,便骗了七年。七年首尾,不过问天族与弥涯山的权宦事,忘却伤心的情爱事。   “算财运,钱一吊;算官运,钱一吊;算寿辰,钱一吊;算……”张六水千篇一律的用不高不低的声音吆喝两声。   一男一女从拥挤的集市中款款而来,打扮不俗,气质不俗。张六水眉头一皱,“天族?为何而来?”   张六水收拾了摊子急急的回去了。逃了七年,他不想回天族。   当张六水回到他深巷子里的家,三木已煮好了粥,桌案上摆着两盘青团子,一壶酒。   十一二岁的臭小子,古灵精怪,白白胖胖,很是孝顺。张六水想,七年来养这小子,得亏他一半酒钱。   “师傅,你知道弥涯六水吗?”三木嘴里塞了一团子,说话鼓鼓囊囊的。   张六水端着碗的手一顿,又吹着热气,风轻云淡的道“那是什么玩意?”   “是人呐,是个英雄。戏文可喜欢写他了。”三木兴奋地诉说,甚至来不及咽下口中的饭。   “师傅要不你明天暂不算卦,随我一同去听一道吧。弥涯六水为拯救天下苍生,死在了妖族太子斯辰剑下。红颜薄命,可歌可泣啊!”   张六水仰头喝了口酒,翻了翻喉结,清香凛冽,如刀剐心。   “什么红颜薄命,他是男的。这戏文都是瞎写玩的,骗你们小孩子的,吃完先去将院子扫了,再把前几日余下的经文背了。”   三木撅了撅嘴,埋头吃饭。   张六水墨眸波动,望向辽阔的苍穹,哪里是人间烟火能够衬得住的。他鼻息间的酒香味,浓晕未消,思绪飘散。   木门突然被拍响,三木腾地去开门。   张六水叹口气,终究是逃不过,再怎么深入世俗抛却前尘,骨子里流的血永远不会变。   是集市上的二人,张六水未起身,二人单膝跪地,拱手行礼。“天君千岁大寿,请殿下回天宫。”   “嗯。”,张六水心中嗤笑,什么殿下,不过是个与凡人生下的孽种,一直被藏着掖着的私生子。   “还请殿下不日启程。”二人依旧跪着。   “就今日,我身子一直不大好,脚力不行。”张六水有望向三木,三木一脸蒙圈。接着又道,“带个孩子吧,这一路甚是无聊。”   “任凭殿下吩咐。”   张六水褪下黄道卦,摇身一变,白袍玉冠,眉目如画,墨眸间有着不染世俗的清高。眼角下一颗红痣泛着红光。   三木看呆,张六水轻拍他的后脑勺,好看的唇角勾笑。“师傅带你去见见世面。”   三   两位天族使臣考虑周到,张六水死过一次后体弱,特意搬来天族妃子专用飞鸾轿子,带他回天宫。三木觉得新奇有害怕,一路上话很多,絮絮叨叨的让爱热闹的张六水也不寂寞。   “师傅你是天族的啊!”   “嗯。”   “那你是什么称号啊。”   “江湖骗子。”   “这个称号真难听。师傅你认识弥涯六水吗?”   “不认识。”   ……   春日让人恹恹打瞌睡,飞鸾到达弥涯山腰,杏花林开开谢谢百载一如往日盛况,杏林中杂了梨树,一齐开着倒也有一番兴致。不过物是人非。   “师傅这山腰,一大片的雪,怎么还不化掉。”阳光刺目,三木眯虚着眼问。   “那是杏花林。”他瞥着眼说。   “殿下要不下去歇歇吧,赶了大半日了。”飞鸾外的使臣生怕天君日日挂念的殿下有任何不满。   三木撒娇的推搡着张六水。张六水拗不过他,“落轿歇息。”   春日和煦,杏花纷纷扬扬似雪似絮,落在张六水的肩头。一片花瓣落入他掌心,他握实了拳头,内心竟死水微澜。   三木从未见过如此景致,撒欢的往杏林更深处跑去,张六水丢掉心中包袱,操心的跟着小徒弟。   他们踏过一路缤纷来到林子深处。   杏花满头,少年足风流。   三木突然停下,皱着鼻子嗅了又嗅。“师傅你闻见酒香没?”   “好像有。”   三木有个好鼻子,循着酒香,拉着张六水往前走。   花影斑驳里,玄衣华服的男子拂花而立,背对着张六水,三千青丝如墨,背影挺拔,仿佛穿破了时光,从张六水的记忆中活了过来。   “师傅他一个人在喝酒,要和他打招呼吗?”三木眨巴着黑白分明的眼。   张六水指节泛白,紧紧的抓住三木后颈的布衣。“不必。”   张六水想转身离开,脚却灌了铅,怎么也迈不出。   那人的身前是一座坟,坟前碑上的字迹已然模糊不清,这坟上也长满了杂草,显然许久未有人打理。张六水知道,那是他的衣冠冢。   风带着花香吹过,鼓起他的大袖。他低眉看了那碑许久,弯腰拔开碑前的杂草,在坟前清出了一块空地。   “六水,今年我晚来了,你不会生气吧。”他坐到碑前的空地上,头靠在碑上。   花香酒香融在一起勾起他的记忆。他伸手抚着被岁月侵蚀的石碑,那上本该有“弥涯六水之墓”六字,开始的时候他看着那字还扎心,第二次来的时候那字就模糊了。   他拍了拍酒坛,“这是你最爱喝的杏花白,我酿了很多,可是再多你也不会和我对饮了。”他捧起酒坛喝了一口,酒液顺着他的下巴流经修长白晰的颈滑入衣襟。   金乌渐斜,飞花染金。   “师傅,你眼眶怎么红了。”三木是个孩子,一时都闲不住,弄出簌簌悉悉的动静。   坟前的人似有察觉冷眸瞥了过来。张六水被那眼神晃了眼,拉上三木就走。   上坟人瞬间移动到张六水前面,张六水鲜明的眉目刺破了他藏在最深处的苦痛记忆,飞花随风灌进张六水宽大的袖里,张六水依旧穿着当年样饰的衣裳,衣襟袖口处是流云般的花纹。   张六水疏远的咧开嘴,笑容温柔又拒人千里之外,客套而生疏。“兄台好兴致,在下携小徒,打扰兄台雅兴,请见谅。”   “六水,是你吗?”八尺男儿,魔怔一般,死死抓住张六水的手,带着哭腔,“我以为你死了。”   他一把将张六水拦进怀中,在张六水的颈窝里泪如雨下。呜咽着道,“不要离开我了,不要离开我……”   六水面色惨白,眼眸里有东西在波动。但他还是面色不改,用力的将那人紧拽他衣服泛白的双手给扳开。客气又疏远道,“兄台请自重,在下并不认识你。”   “不,我不会认错。就是你。”玄衣男子紧拉着他的衣袖,死死地,可怜地。   “在下一算命先生,从不认识兄台。”张六水扯回了他的衣袖,用力地,无情地。   张六水牵着懵圈的三木,步伐沉重地,决绝地,与玄衣男子擦肩而过。   花雨纷纷而下,掩去了孤坟,掩去了那袭月白身影。      ☆、不得不装逼(下)      一   空旷的偏殿里悬着无数的星斗,殿内流光溢彩,张六水踩在冰冷的黑金地板上,两仙娥带着他拜见天君。行走无声,一切都是骇人的安静。   “您这边请。”仙娥示意他进一扇门,张六水抬眸瞧瞧仙娥,心中嗤笑,天君的心腹使臣在凡间,便口口声声尊称他为殿下,来这天宫,不知事的仙娥,连他的称谓不知如何叫。天君啊天君,为你高尚的颜面为何要认他呢?待见他竟然是在偏殿的后门外,藏着他如此心累,为何不直接抛弃呢?   门后是片山清水秀的天地,一株菩提树拔地而起,树冠如盖,树前放了一张紫檀木桌。   天君坐在桌前,手中拿着一卷泛黄的古籍。见着来人淡淡的笑,安静而苍老。天君挥挥手示意仙娥退下。   张六水恭敬的对天君作了跪拜之礼。礼后,天君向他招手,要他到桌案前来。   “小六,坐吧。”   张六水落座桌前的蒲团,恭敬而疏远,“多谢天君”   “好些年未见着你了,过的可好?”   “托天君鸿福,过的很好。”张六水不敢叫他父君,毕竟对面的那人未真正的认他为儿子,父子之情沦落为天君对他的愧疚,他对天君单纯的尊敬。   “身子骨恢复的可好?”   “感念天君不惜修为救我一命,草民不敢有任何病恙。”   天君长叹,“还是恨我?”   “草民不敢,天君给我两次生命,草民感激不尽。”   天君老眼混浊,没有天宫大殿上的威严。“七年前妖后将在弥涯山艺的你绑了,之后展开蓄谋已久的叛乱。她明白你的身份,便用你威胁弥涯山交出封印了的妖族之剑,我派十万天兵给你师尊,并对他施压,要他必要叛定妖族救出你,你傻啊,为不做威胁的筹码,直接自尽在两军之前。还好你师尊及时将将死的你抱回,才救你一命。”   张六水紧抿着唇,紧握双拳,指甲嵌入肉里。天君扶额,顿了顿又道。“我将你藏在弥涯山这么多年,让你受了不少苦头,但我生为天君,自然有诸多道义束缚住我,公开你的身份无异于害了你,你是我一生最大的错误,也是我一生最大的遗憾。”   张六水心中发苦,这些他都懂,他没怨恨过,反而极力的撇清与天君的关系。“草民没有任何身份,不存在公不公开之说。草民只是个修道之人,受天泽青睐,来天宫为天君贺寿。弥涯六水在七年前就死了,与我毫无关系。”   “对,你说你要忘了一切,所以整个弥涯山都知道六水七年前就死了,我还为你立了墓碑。”天君混浊双眼,越来越黯淡,眼神涣散看着他。“赶了一天的路,你回去休息吧。我也乏了。”   二   天君千岁大寿,四海八荒,普天同庆。张六水本不想去但天君命人送了帖子,要他过去宴席,他看三木在这一方客房内闷的无聊,就携三木跟着仙娥去了宴席。   宴席之大,没有多少人会在意他这个着装普通,毫无身份的人。   两个小仙娥,资质不高,在前面带路,高谈起这天宫的新鲜事。   “听说妖族新上任的妖君,今日也来为天君贺寿,带了好多贺礼。”   “妖族七年前叛变却惨败,如今那老妖婆妖后死了,新上任的妖君此番来,肯定想与天族和解,消除隔阂。”   张六水听到这话,心头一紧,脚下一顿,继续不疾不徐的走着。   “听说那妖后,是被妖君杀了。”   “他杀了她母亲?”   “不是,妖后是妖君养母,听说妖君继位后要迎娶妖后的女儿,公主花姬。”   “仇人之女也敢娶?”   “妖后之女,乃称妖族绝色,百年来第一美人,为美色仇人之女又何妨?”   ……   张六水心中苦笑,他终于夺得了他想要的抱得美人归,而自己一直就是个玩弄股掌之间的棋子。   瑶池盛宴,摆了上千个桌案,仙人络绎不绝,张六水拉着三木坐在角落,三木吃着甜点,六水酌着酒。   天君正襟危坐在云椅上,身侧是身披凤凰霓裳羽衣的天后,天君的五个儿子,华服衣冠端坐在天君的左右手边。张六水远远的望着,疏远感大于天堑。   玄衣色衣袍,出现在上座,张六水撇头不再向那个方向看去。   新任斯辰妖君前来贺寿,引起不小波浪,有人厌恶,有人赞叹,厌恶妖族的叛变,赞叹他年纪轻轻杀了妖后夺得政权。   三   目光越过轻盈起舞的仙娥,看见那一袭绣着流云纹白衣的一霎那,妖君斯辰醉得混沌的脑子里出现了一丝清明。   七年前有个人仿佛也常穿着白衣华服,暖的如春风。   斯辰微醺,盯着张六水挪不开眼。   天族郡主,位坐斯辰下座,眉眼带笑,时不时偷瞄斯辰俊美的侧脸,粉颈低垂,暗波横动。她梳理梳理了头发,修整了衣衫,借敬酒,端庄地往妖君桌案上去。   郡主提裙落座斯辰身侧,葱白的手指为他斟满杯酒,“君上的酒量如海,怎么今天醉得如此快?定是装的,来来来,再陪您喝上一杯。”   他的脸上带着醉后的绯红,推开郡主的手,“怕是瑶池的酒太香了,闻一闻便醉了,唯恐酒后失态,先告辞了。”   说罢摇摇晃晃地起身,抬眼看见了那身穿白衣的仙君,一头墨发铺在肩头,飞眉入鬓,眼眸深沉如夜,一张脸像极了一个故人。   他下意识地想唤出那个几百年没叫过的名字,但又摇摇头。怎么会呢?他早就不在了,可是……他握实了拳头,又用余光瞧了一眼那个人。   出了瑶池,他踩了朵云往云层下的凡世弥涯山栽去。云雾从他身旁流走,风吹得他的酒醒了八分。   张六水瞧见他走了,虽然松了口气,可内心莫名的苦涩,堵的发酸。瞧这酒杯愣愣的发呆。   “师傅你怎么了?”   “无事,你快再吃吃甜点,这宴席差不多就散了,我们也该回了。”张六水把最后一碟甜点拿到三木面前,催促他快吃。   “哦。”三木打了个饱嗝。   张六水实在不想待下去了,如此大的天宫无丝毫容身之地,每当有人瞧向他,他恨不得钻入地洞。   四   “妖君大驾光临小山,有何要事?”弥涯老儿料到斯辰为何事而来,无非是小六。   斯辰作揖行礼,“弥涯仙人,我来此想知道一些关于小六的事。”   弥涯拂着胡须,望向杏林,“我更想听你的说说当年事情的原委,小六如此信你,他本可以逃回来,不参与那场祸事,但他却执意要留在你身边,助你一臂之力。我认为你能护着他,不过他却是你的棋子。你一直在骗他。”   斯辰眼眶里有闪闪的东西在波动,“不,当年我和小六约定好,要阻止妖后的叛乱,不过……”斯辰抬眼望了望天,阳光灼眼,眼角泪珠滑落,渐碎成花。“我中了妖后的计,公主花姬给我灌了摄魂汤,使用蛊术将我控制。之后……小六成了威胁弥涯山的俘虏,再然后他自尽在我的剑下。”说出小六之死,斯辰心如刀刮。   弥涯老儿嗤笑,“你认为一个小小的弥涯山入门见习的小徒弟能威胁到弥涯山。你知道小六真实身份吗?他是天帝之子,天帝一直藏起来的最宠爱的小儿子。”   斯辰震惊,险些没站稳,大梦初醒,才明白当年妖后为何处处针对小六,为何花姬一遍一遍说服他拿小六与妖后做交易,他眼泪不停的落,带着哭腔喊道,“他傻啊,为什么要跟着我,妖后怎么会放弃他这块肥肉,他的身份会让他惹来杀身之祸,他怎么这么傻……”斯辰不停的呜咽。   “不管如何,小六之死,你难辞其咎。”   “弥涯仙君,小六既然是天帝之子,自然不会只是个弥涯修道的凡人,他一定还活着,对不对,对不对?”斯辰完全失态,跪在弥涯脚下,声泪俱下,死死抓住弥涯衣袍。   “他是活着,不过他想不想在你面前承认他活着,就是你的事。”   弥涯老儿瞧着远去的身影,长叹一口气,他们之间该有个了结了。   杏花疏影,瑟瑟如雪落,零零散散落在草地上。几片花瓣被风吹来,带着冷香和隐隐的凡尘气。   凡尘,会爱,会恨,会欢笑,会悲凄。   五   “师傅,天宫这么好,你为什么还要回凡间去。”三木坐在凤鸾骄上,回望着天宫的方向,念念不舍。   “你懂什么,师傅我在天宫赚不了银子,吃不饱,更养不起你。白水小镇能赚到银子,还能听说书看姑娘,天宫什么都没有,像个大牢笼,不好玩。”张六水闭目养神,天上的酒有些醉人。   三木撇撇嘴,“天宫金碧辉煌的,好多漂亮的姐姐,还有好多好吃的,师傅你啊,就是怕赖在天宫被人赶出去。”   “对对对,小白眼狼,你去天宫。”   “不,天宫再好也没师傅好。”三木眼弯成月牙。   “算你有良心,小兔崽子。”张六水搂过三木,长吁口气,这样也挺好,甩掉脑中那个玄色的身影,和对着他会笑的天帝。   六   妖族阴阳宫内。   斯辰一巴掌甩在花姬脸上,花姬捂着脸,嘴角殷红的血,阴冷的眸子,斜瞥斯辰。“要不是我你能登上这位置。”   “说,当年你是不是知道,小六是天君之子,你还和你母后合起来设陷阱。”斯辰背对,扑在地上的花姬,冷冷的说。   “是又如何,他已经死了,你所有的目的都达到,你还有什么不满。”花姬咬牙切齿地道。   “我从不打女人,看不惯的我只会杀。”斯辰转身,一把锋利的冷剑,抵着花姬的下巴。   花姬昂头,冷眸泛着寒光。“我一直陪着你,为了你我连母亲都杀了。”   斯辰冷笑,“你连你母亲都杀,可见你多可怕,这一切也都是你的计划。留你就是祸患。”剑刺破花姬的粉颈。   “你利用过小六,利用过我,没价值了,就会死在你的剑下。可怕的男人,可怕。”花姬癫狂怒吼。   “不是。我没利用过小六。”斯辰眼中怒火在烧。   “哈,哈,哈,我不信,妖后要拿妖族太子之位换小六,我就不信你没动心。”花姬继续癫狂。   “你……”   “你杀了我吧!我死你也死,你别忘了我们自小被母后在体内种了连命蛊。”可怕的花姬,以前的白莲花都是伪装。   “我不会让你好活。”剑更进一步的刺向花姬,斯辰狠透了这个女人。“我还有些未了的心愿,完成了之后,我便杀了你,消他七年之痛,还他一世安乐。”   斯辰收回长剑,广袖一挥,他的部下随即而到,“看紧公主。”   花姬冷眸,恶狠狠的敌视着离开的妖君。太过机智的花姬揣测着斯辰的话,小六没死。他竟没死,都是因为他,一直被她母女俩掌控的斯辰变成这般模样,她要死,她容不得小六还了无负担的活着,一个斯辰垫背不够,张六水必要真死一遍。   七   “算财运,钱一吊;算官运,钱一吊;算寿辰,钱一吊;算……”张六水话音未落,一锭雪花银蓦地被拍在了桌上,“这是算……”   “从财运到命数,这一锭银子只多不少,有多少,算多少。我听老天意,但说无妨。”斯辰,换了个坐姿,下颚微抬,满面微笑。他见张六水没去收那锭银子,又拎出一坛子酒,“算准了,这一坛杏花白,也是你的。”   街市上有些人声熙攘。张六水脸碴白,又不想表现异样,故作镇定。摸了摸腰间的酒囊,翻了翻喉结,同时眯了眯眼,摸了摸假胡须。“公子身份高贵,财运到命数都是极好的。公子是贵人,钱与酒还请拿回去。”   张六水将钱与酒推过去,眼神涣散,四处飘散,不去看那张梦中出现千转百回的脸。   “小六,原谅我好吗。”斯辰突然凑近小六的脸,斯辰身上干净清冷的异香包裹着他。   “我从不认识你。我不叫小六。”张六水平淡无澜的眼神直视斯辰双眼,一字一句吐道。   “当年有很多误会,小六你听我解释。”   张六水无视,“……”   “我们谈谈吧。”   “……”   “当年不是你想的那样。”   “……”   斯辰嘴角一直带着笑,对着六水他又无尽的宠溺与耐心。   张六水神烦,默默的收拾着摊子,当拿起他的黄幡道旗是,骨节分明的手掌覆上他的手。张六水像被触电,心跳漏了半拍,一个失神。   之后朝着,买肉的高屠夫大叫,“老高啊,这人要打劫我。”   高屠夫又高又壮,一天能生宰十头牛,在这小镇他称霸王,张六水的摊子就摆在他肉摊边上,高屠夫罩着他。   高屠夫满脸横肉,从占板上拿起屠刀,就杀了过来。“这个小白脸?”   “对。”张六水摊子收拾完毕就等走了。“那我先走了,三木还在家呢,好好教训他,回头见。”   “你回吧。”高屠夫逼近斯辰。斯辰本想追过去,被高屠夫拦住。   “小子,敢在我地盘上撒野,活腻歪了?”高屠夫掂着刀。   “没时间和你浪费。”斯辰变脸,冷冷地说。一把推开屠夫追了上去。张六水已不见。   之后几日,张六水故作镇定的依旧出摊,努力装出他不是张六水。斯辰每日按点到达带着小六爱吃的零嘴,一壶杏花白。来找小六算命。   通过那日鲁莽形式差点被打之后,斯辰打算采取慢慢来方式。   “先生,你帮我算算情路。”   “情路很好。”张六水爱搭不理   “我不喜欢女的,这情路还顺吗?”   “有钱有势,很顺的。”   “可我不顺,没一个人爱我。”斯辰故意皱着眉头。   “你不知道有男宠,这种生物吗?”   “可我只爱一个人,这辈子就爱他一个。”   张六水听到这话手微微一顿,心一沉。“爱而不得,谓之苦。”   “先生你说怎么办。”   “我算命的又不是媒婆。滚,给你指条明路,西街头徐三娘介绍所。”   “……”   “还不滚。”张六水神烦他。   “再算算别的。”   “……”   一连五天,张六水嘴上说实在烦斯辰,但心里却不争气的偷乐。可是一想到,那把闪着寒光的剑,他就不寒而栗。   “我们好好谈谈吧。”张六水一本正经。   “嗯。”斯辰难得的严肃。   “想去弥涯山的杏林。”张六水望向弥涯山方向。   “好。”斯辰宠溺的笑。   张六水和斯辰并肩出了小镇。远处一双冷眼一直监视着。   “终结这一切。”花姬握实拳头,杀机暗生。   八(终)   此时风过杏林,卷起杏花,飘来杏花花瓣。飘落在他们衣上,张六水白衣华冠,抬眼看他,“我是小六,天帝的私生子,弥涯山入门小徒弟,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他显然是一愣,然后笑了起来,“承蒙小六不弃。”那笑颜绽开,温柔得像湖面拂过的清风。   “当年不是我……”话音未落,一身影手持长剑旋转着从高空携卷着杏花飞落,在张六水头顶。   斯辰灵活敏捷,一把抱住张六水躲过那致命一击。   花姬手持长剑,戾气如山倒。“就知道他还活着。”   有进行再一轮进攻,花姬明白斯辰的任意招式,知道斯辰的软肋。知道张六水身体不好,一点功夫都没有。花姬邪笑。   一招又一招,招招要取张六水的命。恶斗一番,斯辰有些招架不住花姬的猛攻。   “今日就让我们同归于尽,要死就要大家一起死。”花姬彻底癫狂成恶魔。   发紫的嘴唇咆哮着,“一起死。”花姬用了妖族秘术,爆发体内所有力量,先杀了自己再用这力量杀人。   花姬瞬间移动到张六水身后,使出他这一生最后一剑。可怖的红光快如闪电,印的六水双目赤红。张六水闭眸,一切随着肉体被撕裂的声音而结束。   等张六水再次睁眼时,杏林大片染上了鲜血,温热的粘稠的液体他划过脖颈,斯辰扑在张六水的背上,斯辰后背被剑插了大的血窟窿。   “斯辰,斯辰,斯辰。”张六水嘴唇泛白,不停的哆嗦,他小心翼翼将斯辰抱在怀里,眼泪啪嗒啪嗒滴落在斯辰脸上,张六水哆嗦着手,轻拍斯辰的脸,“斯辰别吓我,睁眼看看我,斯辰,斯辰。”   张六水死死抱着斯辰,头埋进了他的颈窝,哭声愈来愈大,大到撕裂喉咙哭。   杏花全部凋零碾作尘,张六水醉倒在新坟前,他收不到诅咒,亦听不到祝福。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些虐,看番外保证甜   ☆、不得不装逼(番外)   一   小六是弥涯师尊抱着来到弥涯山,那时候他浑身血污,染红了弥涯师尊半截袖子。   小六修养了几个月,弥涯师尊将他收做见习弟子,弥涯山的弟子哪那么容易让个凡人来当,弥涯山上下揣测小六背景。   小六年纪不大,刚好弱冠。   小六没爸没妈,混迹江湖,本想做个风餐露宿的天涯侠客,但被生活所迫,不得已做个柴米油盐酱醋茶的江湖骗子。   有人的地方就有斗争,有斗争的地方就有江湖,江湖刀口上舔生活不好混啊,因此小六被恶霸逮到毒打一顿,幸好被弥涯师尊所救。   见习弟子好啊,每天打扫打扫卫生,浇浇花,栽栽树,侍弄草药,不用上早课晚课,还能吃饱,高高在上的师尊还时不时的照顾他,小六觉得在弥涯山太值了。   小六滑头,在弥涯山走鸡斗狗,常常被罚去山腰上栽杏林,他在弥涯山七年,差不多栽了七年的杏树,期间七七八八随着师兄姐也学了点仙术道法。   仙山不愧是仙山,小杏树苗第一年春天栽,第二年春天便有了十道年轮,满树璀璨的白,小六一看到大片的杏林花开,就觉得自己拥有了全世界。   阳光灿烂,把最后一株仙花种了下去,小六和三师姐累倒在地上气喘吁吁。   “听说你们这些见习弟子,不日要下凡世历练,你什么时候去?”三师姐问道。   小六一头雾水,“蛤?”   “弥涯山见习弟子,学满七年后,要下凡历练,历练任务完成后,方可成为入门弟子。”   “那完不成呢?”   “卷铺盖走人。”   “什么任务?”   “历届传统,下凡世三月,助十人脱离苦海。”   小六暗喜,这不简单,散些金银谁不能脱离苦海。   “师姐你是怎么助人渡苦海的?”   三师姐打着哈哈,“这个?”她揪着发梢,“当了几次英雄,做了几回红娘,当了几天大夫。”   ……   三日后,师尊发给见习徒弟们法器,打发下凡历练。   历练美其名曰,助凡人脱离苦海,同时修炼身心。实质就是拼爹,有钱财有权势,助千人脱离苦海都行啊。   小六被发到一把刀,刀极轻,极简,极薄,刀身呈长方形,刀把也是长方形,拔出鞘的那一刻能感觉到它极其锋利。   他问师尊,“这是什么刀?”   师尊告诉他,“这刀叫片刀,能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师尊,我前几天好像看过这刀在厨房。这是菜刀吧?”   师尊摇了摇头,“刀就是刀,不分是什么刀。”   小六不屑地接过刀,心想下山之后再买一把好看的。   “拿了这把刀,就不要再想其他的刀。”   小六一惊,师傅竟然看穿了他的心思。但他实在不想带着这把菜刀闯荡江湖,会被江湖之人所耻笑的。   况且他也没什么仙术,这刀对他讲,就是菜刀。   入弥涯七年跟着师兄姐学的最多的是上天入地,四海八荒的八卦,他们个个背景不凡,吹起牛来简直就是全界的八卦书。   师尊很器重小六,临走的那天师尊又送给他一把拂尘,语重心长的告诉他:“装逼用这个,打架用刀,千万别犯傻拿拂尘去打架。”   他手持拂尘背着菜刀下了山,师尊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在脑子里,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有机会就拔刀相助,打不过就走。   二   白水小镇,三面环山一面就水,独特的地理位置,使小小白水镇鱼龙混杂。   小六在小面摊上吃了碗面。   面摊旁是个说书的茶楼。小六向来喜欢听故事。白水镇上人都热衷于这个休闲项目。   着一壶飘雪,真资格盖碗香茶。   拉一张藤椅,坐不住的和街坊四邻吹两句八卦。   在听着逍遥惊堂木一拍,折扇一开,绘声绘色。   生活那叫一个小资。   小六花了几个铜板,听了几回书,心里觉得凡间的说书戏文太过无聊。   那日说书先生,讲的是弥涯师尊,仗剑走天涯的故事,小六期待凡间对师尊的歌颂,不过从说书人的烟嗓里,却讲出师尊柔肠似水,纠结儿女情长。   小六气的跳起,师尊如此侠肝义胆,却被世人荼毒成这般模样,他冲上说书台,将说书的老头赶了下去。小六惊堂木一拍,绘声绘色的,将自己在弥涯山听到的师尊八卦,全悉讲出。   惊堂木又是一拍,请听下回分解。   全场掌上雷动,人人叫好。说书先生自知,技不如人,向茶楼老板辞退了说书工作。   茶楼老板重金雇佣小六说书,并提供吃住,小六摸摸下巴,三个月历练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不能没饭吃。这刚下山就找到一份好职业,着实不错,不过任务……总有时间的。   小六没有九腔十八调。至多加个快板。   三弦啥的也都不用,不唱,光说。   其实这个世界上有些人在某些事情上是很有天赋的。不必多学,就是精通。   比如小六认识茶楼有个娃。   你就不明白他那些春宫图怎么会那么多。   小六也一样,那一张嘴……   降伏妖魔劫富济贫英雄侠士的故事小六顺口就来,所以在白水小镇的孩子中呼声很高,拿着小木枝充当大侠的小屁孩,爱跟在小六屁股后头转,   他自然是孩子们心中一号人物。   小六的金链小弟剥蒜小妹也把他捧上了天。谁没个英雄主义?   小六很是受用。   三   小六模样当真不差,那日他穿着弥涯山给的新衣,带上师尊给的拂尘,那日又是杏花酒开坛的日子,小六的仙气和杏花酒香,混合萦绕茶馆,沁人心脾。   下午开场,说妖族与天族大战。   话说,妖族妖后,三界戏称她为,老妖婆,此妖婆,人面兽心,为夺得妖族帝位,谋杀了亲夫。此女人生性残暴,冷血无情。   ……   茶楼二楼,一男子,玄衣墨发,三千青丝披散在肩头,眉间的戾气如山倒,斜视着说书的小六。   他吹着唇边氤氲的茶,冷僵着脸。   他对面坐着一托腮的妙龄女子,眉头锁着,撅着嘴。   小六惊堂木一拍,老妖婆,一旦有大动作,弥涯山必直捣黄龙,打妖族个落花流水。   台下掌声雷动,人人叫好。小六下了台。   玄衣男子,紧握着茶杯的手,被气的关节泛白,他一用劲,茶杯瞬间碎裂。   “斯辰哥,她如此诋毁母后,你要为我做主。”女子摇着斯辰的胳膊。   “他算个什么东西,敢这般胡言乱语。”   斯辰冷冷道。   说着玄袍一挥,离开座位。   小六提一壶酒,满身的酒气,摇摇晃晃的出了茶楼。斯辰墨发如瀑,背对着小六。小六揉揉眼,一阵清风拂过白水镇厚实的青石板路。   “公子喝酒吗?”小六不吝啬的举着酒壶。   斯辰转身,鲜明好看的眉目,让小六看晃了眼,小六敢说那是他见过做俊美的的男子 。   “公子……”小六话还没说完整,眼前突然一黑。   小六醒来,他被丢在一件间紧闭着窗门的房间的地上,双脚被捆,使上全部的劲也挣脱不开。   他绝望的翻着白眼,这才来凡世几天,这就被恶霸抓,白瞎他在弥涯山学艺的七年。   此刻的斯辰与花姬站在他身旁。小六细细打量,男子眉梢眼角含着轻蔑,带出阴戾气。察觉到小六打量他的目光,他含笑看向小六,小六打了个寒噤。那样的目光中带着阴戾气,那是踩着无数尸体头颅练出的阴戾狠劲。   花姬貌美,却实实在在狠辣。一脚踩在小六背上,一把牛皮鞭,啪的甩在小六的背上。   “你算什么东西,满嘴胡言乱语。”花姬脚下越加有力,小六疼得咬牙切齿。   “斯辰哥杀了他算了。”   斯辰手拂着小六的拂尘。冷冷的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和弥涯山有什么关系。”   小六觉得这个男人的声音也好听,抛却他凶狠的腔调。   花姬在他身上有又甩了一鞭子。小六背上的皮肉都好似裂开。   小六心想,这不会是弥涯山的仇人吧,算账算他头上来了,他心中暗骂着倒霉。   小六故作诚恳的道,“小的一说书先生,爱好喝点小酒,若有得罪之处多多海涵。”   “说书先生?那你配这般诋毁妖后吗?”斯辰面露怒色。   小六心咯噔一下,妈的,喝多了,大放厥词,这张破嘴要害了自己的命。   对方看样子是妖族人,硬碰硬显然是打不过人家,只有匍匐投地,卖命求饶。   小六扑通趴在地上,手紧紧抓住斯辰的玄靴,一把鼻涕一把泪,“我只是白水小镇上一说书先生,喝了点酒,说错了话,小人上有老下有小……还请您大人有大量,放过小的吧。”   花姬一把扯住小六的墨发,小六昂起头来,“我现在就杀了你,献给妖后。”   花姬拔出银匕首,刀光晃在小六的脸上,小六禁闭双眸,睫毛颤抖着。手起刀落,小六似乎听见匕首划过空气的声音。   “铛。”   匕首被扔在了地上。   “斯辰哥。”花姬音调带着愠怒和撒娇。   “他不能杀。”   小六得了免死令牌,有了劫后余生的侥幸。忙故作憨态,“多谢大人不杀之恩,小人自知说错了话,若大人能原谅我,放我回去,小人能烹调能酿酒,能唱戏能说书,能做媒能治不孕,竭尽全力为大人效劳。”   “哦?那,你用你所会的来服侍我,我舒心了,就留你一命。”斯辰答应的爽快。   小六哑口,他未想到这个斯辰妖人,答应如此之快。   花姬听了这话,气的掐腰。“斯辰哥,你怎么回事。”   斯辰像似未听见花姬的叫唤,挥了挥玄色广袖,小六被松绑,大门随之而开,“滚吧。”   “嗯。”小六脚下生风,快速的离开房间,生怕妖人反悔。   “斯辰哥你为什么放了他,就是因为,他有可能和弥涯山有关系吗?”花姬赌气,有些傲气的说道,“你要知道是我母后在你将死的时候救了你,弥涯山只不过对你父母有恩,再说你父母早已死了,弥涯山早晚是我们的敌人,你不要在执迷不悟了。”   “无需你管。”斯辰声调冷冷。   四   第二日第三日第四日,小六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在茶楼说书,只不过在茶楼最好的位置多了一玄衣男子,用着冷冽的眼神看着他,小六说书拘谨的绕过所有关于妖族的言论。   小六做事随性,喝多了还能吼上两嗓子。他言论霸道,如果有听众反呛他,一个人能说得一群人哑口无言。   斯辰看着小六有时会不自觉的被他吸引。小六是真性情。   有一天小六坐在茶馆边发呆,扳着手指头。月光皎洁映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   斯辰依旧用着不可一世的口吻,“怎么不去喝酒,你不说书不就是喜欢喝酒吗?”   “喝什么酒,欠你的债还没还完,任务也没做完。”小六兀自的叹气,“该戒酒了,人生真特么太不容易了。”   “没想到你竟然有烦心事。”斯辰没想到小六这般没心没肺也会感叹起来。“和弥崖山有关吗?”斯辰试探着问。   “没关系,和你这个大债主有关。”   “好啊。”斯辰一把抓起小六后颈的衣襟。   杏花酒又一次开坛,斯辰和小六扎进茶馆旁的小酒馆内。小六穷的叮当响,负了不少债,打扮的体面妖人斯辰一毛不拔。   晕几两老陈酿,喝的混沌茫然之际,他俩被老板娘拿着酒舀赶了出来。   夜风裹挟着杏花酒香,拂过厚实的石板路。两坨绯红挂在小六的脸上,小六又口不把风,   “你说你人模狗样的妖人,怎么这么小气,整日围着我转。请你喝了这些日子的好酒,请你听这么些日子的书,你怎么还不依不饶的跟着我呢?你心眼就丁点大。”小六竖着小手指对着斯辰。   斯辰未醉,他想了想确实如此,自己干嘛一直跟着个小混混呢,他是弥崖山人又怎么样。斯辰扶着小六,看着小六的侧脸思绪乱飘着。   小六神志更加不清,摇摇晃晃的,一把搂住了斯辰的脖子。   斯辰有些嫌弃的想推开他,小六像狗皮膏药黏在他身上。   小六泛着迷糊,醉醺醺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斯辰清澈的双眸。“你长得真好看,是我见过的人里最好看的。”说完便趴在斯辰的肩头呼呼大睡过去。   斯辰一脸错愕,他低头看着月夜下小六的侧颜,小六均匀的呼吸着,清冷的酒气扑在斯辰的脖颈上,斯辰被撩的心痒痒。   他无奈,动作温柔的将小六背在肩上。玄靴稳重的踏在青石板上,他侧头看一眼小六,嘴角不经意间勾出一弧度。   次日,春日阳光照到小六脸上时,小六翻了个身,一把将睡在他枕边的斯辰抱住,腿翘在斯辰的身上。斯辰被小六的动静给弄醒,他侧过头去,细细打量小六,不自觉的用手细细的描着小六的轮廓。小六突然轻哼了一声,吓得斯辰立马缩回手去。   小六揉揉眼睛,朦朦胧胧的睁眼。见着身旁睡着斯辰吓得立马清醒。哆哆嗦嗦的说,“你怎么睡这。”   “我想睡。”斯辰风轻云淡的起身,整了整衣冠。“你快些起来为我煮些粥。”   小六心中暗骂着娘,死妖人,要我当他媳妇啊,又是□□又是为他煮粥的。   小六硬气一回,“不干。”他抱着向死的决心。   “好。”斯辰又理了理青丝,“我去煮。”小六哑然,妖人,鬼神附体了?   五   年龄啊纠葛啊性别啊世俗观念啊什么的掺了感情就是好故事,小六懒得绞尽脑汁的想谁谁谁的英雄故事。狗血故事广受中老年妇女喜欢。每当说书结束后,妇女们就爱向小六将她们抱怨她们年轻时受的罪。   小六仔细的琢磨,灵光一个闪现,他拍大腿,对啊,他怎么没想到,摆个摊位,无偿专为妇女脱离苦海。大老爷们的事不是一壶老陈酿不能解决的,要有就是两壶,他是帮不上忙的。妇女不就是鸡毛蒜皮的家务事吗?   话说斯辰隔了些日子未见到了,小六拿着他的装逼拂尘,坐在他新办的摊位上,边想边摇着头。   可能说书的名气大,一上午不少孩子妇女来他摊位前坐坐,寻思这能听到什么八卦轶事,没有一个是来找他,让他帮着脱离苦海的。中午小六有些气馁的打算收拾摊子回家。   突然来了个妇人,满脸的愁容,小六情绪瞬间高涨,来生意了。   “大师,你可要帮帮我啊。”   “大师不敢当,但你有什么苦事,跟我讲我必定给你办到。”   “是这样的。”妇人垂下两滴泪。“我嫁给我夫君,将将一个月,可他,和我就上过一次床榻,还没。。。就结束了,此后我暗示他多回,他只说,叫我好好休息。婆家急着抱孙子,再这样下去,恐怕他父母要张罗着给他纳小妾了。”   “他外面有女人嘛。”   “没有,我调查过,他没有。”   小六对着房内之事也不精通,毕竟他还没行过房。小六委婉的问,“那,夫人是不是有什么。。。病啊?”   “没有,请大夫瞧过了。”   小六断定这是男人的问题,什么问题呢?第一次生意可不能将自己的招牌砸了。小六摸摸身上带的药,金戈,茶馆里爱看小黄书的小伙计孝敬他的,他还以为这东西没什么用处,今日,死马当活马医了。   “我算了一下,您夫君应该是肾虚,只要吃了这个,你好他也好。”小六满脸猥琐的将一盒金戈递给了妇人。   妇人收下,感恩戴德的向小六致谢。   第二日,妇人满面红光的向小六道谢,渐渐小六生意好了起来。今日帮李家的孩子治了厌食症,助整个李家脱离了苦海,帮王家媳妇治不孕不育,王家感恩戴德。。。。   还有三个人,小六板着手指头数,小酌着酒,“我这能力,没谁了?”   第三日,小六装逼不仅将拂尘带上了,还带了把刀。但他蹲了一上午,没什么人。突然来了个大腹便便的女子,身后带着一家丁和侍女,满身贵气,坐在小六对面,“算命的,帮我算算我这情路。”她油腻腻的理理她的云鬓。   “本摊位没这功能。”小六毫不客气的将着女子拒之门外。   女子肉手啪的拍在小六的摊位上,“什么破摊位,大华把摊子掀了。”女子命令着他身后的家丁。   小六不是吃素的,抗出他的大刀。“搞事情,搞到我头上来了。算命是吧,来算啊。生辰八字,姓甚名谁,写下来。”小六眼角带着顽劣气。   女子大胖手,写出她的名字,“吕支”   小六暗笑,什么鬼名字。他指着女子的名字开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吕支,你看看你的生辰八字,明显缺阴气,什么最具阴气,自然是你们女人了,所以啊,把你的名,支,加个女,妓。”小六拿着笔,挥毫了个女。“吕妓,你改了这个名字,我保你情路通畅。”   女子被气的身体簌簌发抖,“我要你好看,我们走。”   “好走不送。”   小六嗑着瓜子喝着水等生意上门。   小六斜瞥着街东头来了一群,壮硕的彪形大汉,看样子是朝小六这来,小六从椅子上弹起,立马收拾着摊子,他可不想在这惹得一身骚。   小六刚想走被一大汉堵住,“就你侮辱我妹妹啊。兄弟们给我打。”   三三五五的壮汉将小六围住,小六拿出他的大菜刀,   “别过来。”   壮汉手里掂着大铁棍,丝毫不怕。   当一壮汉拿着大铁棍朝小六脑袋上砸去时,小六的刀一把挡住了,Duang的一声,将小六的手腕震的生疼。   当三五个大汉一齐举棍砸下去时,小六心想,这回要死了。   突然一玄色的身影快如闪电,将围着的大汉全部放倒在地,小六目瞪口呆,那一瞬他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比起师尊还要酷,他拉起小六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六   小六和斯辰躺在河边的青青草地上,小六眯虚着眼,“那一群是什么人。”   “不是人,是鬼,在这当了地头蛇。”   “啊?”小六惊慌。他心中打着鼓,白水小镇怕是待不得了。   “要不你跟着我出去避一段时间吧。”斯辰的腔调依旧是冷清的。   小六有些摸不着头脑,为什么斯辰要帮他,小六犹犹豫豫最后还是答应了。   “要不我酿酒给你喝吧,哎呀,这太不够诚意了。”斯辰在前面走着,小六半跑着跟上,嚷嚷着要报他救命之恩。   “那日抽我一鞭子的女子是谁啊?长的真好,就是太凶。”   “我表妹。”   “我看的出你表妹很依赖你。”   “嗯,我们一起长大。”   “青梅竹马?”   斯辰有些厌烦,“谈不上。”   “她不会又将我抓了吧。”   斯辰笑着摇头,“有我在,不会。”   斯辰带着小六御风不一会,就到了妖族阴阳宫。   躲灾真是躲灾,斯辰规定小六只能在他的行宫内转悠。他的行宫也够萧索,知道他是个妖族身份显赫的人,未曾想到,他怎么这么不受宠,吃的饭也清汤挂水。   斯辰不大有时间在行宫内,小六待了三天委实无聊透顶。宫内有一方小池塘,里面有不少肥美的鱼,小六实在无聊,劈了根竹子,打算置根鱼竿,钓钓鱼打发时间。   一上午钓了三条白的两条红的。小六翻出这行宫内,仅有的炊事工具,打算在这池塘旁,红烧,清蒸,碳烤了这些鱼。   清理好了鱼,好不容易支起来锅,扯了些院子里无用的干草。   火很旺,烧着锅里的鱼呲溜溜的响。小六又加了点佐料,香味弥漫整个后院。   小六垂涎欲滴,斯辰突然出现在小六的背后,“干什么呢?”   惊的他身体一颤,继续不急不慢的用大木棍翻着鱼。“野炊。”   “要酒吗?”   小六鼻子嗅到了酒香,“嗯。”   转头对上了斯辰那如画的眼眸。小六立马转过眼睛,脸上有了些潮红。   两坛杏花酒,吃着几条鱼,酣畅淋漓。   小六和斯辰躺在草地上,小六打了个酒嗝,“你不无聊吗?整日被困在这种地方。”   “还好。习惯了。”斯辰答。   “你和你表妹进展怎么样了,她那么漂亮,你竞争对手肯定多。”   斯辰支起一只胳膊恼怒的看着小六,“我不喜欢她。你再这样信不信我打你。”   小六其实是故意说这样的话,听到这话有些奸计得逞之感。   “不信。”   斯辰用另一只手捂住小六的眼睛,鬼使神差的竟然,亲了小六。   小六像触电全身一震,但却没把他推开,那是个缠绵的吻,斯辰的睫毛扫在小六的脸上,小六鼻孔喷出酒气,扑在斯辰光洁的脸上。斯辰吮着小六嘴巴里有醉人的酒香。   不知吻了多久,当斯辰抬起身子,看着小六,斯辰眼里有若水的东西,要把小六给卷进去。   自此之后,小六和斯辰关系更近。当小六依在斯辰的怀里时,恍惚间小六觉得自己拥有了全世界。当斯辰抓住小六的手时,他觉得此生所有的孤寂都不复存在。   七   “母后。我宫内的人,只是个凡人,与我交好而已。”斯辰未想到,妖后竟然管他的琐事。   “哦?一个凡人?你不日就要娶花姬,与一个男人厮混在一起不免有些不妥。”妖后玄色衣袖一挥,坐上了他的骷髅宝座。“把他交给我,你和花姬完婚,你就是妖族太子。如何?”妖后眼角眉梢满是阴谋。   “恕难从命。”音调冷冷带着反感。   妖后冷哼,“我策划这么多年的复仇,如今唾手可得了,只要你把他交出,娶了花姬,带领妖族灭了弥涯山,推翻天族,这天下早晚就会是你的。”   “我答应娶花姬,但他,我不会交给你。”斯辰握实了拳头。   “不交,那我现在就杀了他。”   “为何要处处针对他,你若杀他,就先杀我。”   “怕是由不得你。”妖后转身离去,只留下一道让斯辰窒息的背影。   斯辰回到他的行宫,小六已不在,斯辰想闯出去找,重重妖军已将行宫包围,将他软禁其中。   小六被锁在一件牢房之中,他摸不清头脑,心中暗自揣测,是花姬将他绑了的。他坐在干草铺的地上,百无聊赖的想着斯辰什么时候来救他。   突然熟悉苍老的声音响起,“小六。”   “师尊?”   “为师千里传声,有些事,我必须要让你知道,你其实有个父亲,只不过他是高高在上的天君,他让我收留你。因为你的母亲是个凡人,他无法与你相认。你现在被妖后所困,他想用你威胁天君,讨妖族被封印的法器,之后叛乱。为师已安排好营救你的方案,今夜有人来救你。”   弥涯老儿声音戛然而止,小六难以置信,自己的人生,活的比戏文还狗血。小六无力怨恨抛弃他的天君,他只想着自己的小命和斯辰。   两个看守他的狱卒,在闲聊,闲言碎语传进小六的耳朵里。   “斯辰君上被妖后囚禁在行宫内。就因为这牢中的人。”   “牢中人什么来头?”   “听说是天族人,十分重要。”   “可把他看好点,要是他丢了,别说我们了,就连斯辰君上也可能被妖后给一剑封喉。”   ……   小六心中忐忑着,“不行,今晚不能逃,要留下帮斯辰,妖后一时半会儿不会杀了我,我在,她也不会杀斯辰。”   斯辰手拿一把寒剑,睥睨着围着他的妖军。   “斯辰君上请自重,若你执意要闯出去,那个人也许便命丧今日了。”带头将士威胁着说道。   “滚。”斯辰怒吼。   “不得对斯辰君上无理,快快退下。”花姬尖锐的声音响起。   妖军退守行宫之外。   “斯辰哥,你无需为一个无名小辈与母后反目。母后知道那个小辈是弥涯山弟子,所以想用他威胁弥涯山,得到妖族法器。一旦得到法器,这天下就是我们的了。”花姬不停的诱惑。   “够了,我不在乎所谓的天下,你们要是伤了他,我必杀了你们。”   花姬冷哼,“你算个什么东西,母后收留你,无非要你为妖族效力,你要背叛我们我们唯有杀了你。”花姬阴狠狠的说。   “收留,无非是像训练畜牲一样训练我,让我成为你们的铡刀,替你们杀死当路人。”斯辰拿剑,指向花姬,“我痛恨受人摆布。”   他用剑,炉火纯青,衣袖一甩剑气带着怒火奔向花姬。花姬突然虚化了自己,她腾跃飞起,远远地将指尖的鲜血弹在在了斯辰的眉间。快速的催动咒语。   斯辰头痛欲裂,目眦涨红。瞬间如血红眸后。   “你听命于谁?”花姬问。   “妖后。”斯辰机械的答。   八(终)   带着寒光的剑指着小六。小六最终还是个俘虏。   小六睥睨身后营救他的天族大军,惨淡一笑,接着生生地撞上了那把无情的剑。   人人毫无防备,皆大惊,小六身后天族大军怒火滔天,势必要铲除妖族。   他看着自己胸口殷红的血色,面目不改,嘴角渗出殷红的血末,抬头对着战马上的人,有些不甘地问道:“我在你心中半点份量都没有吗?”   寒鸦肃杀,对面那人率戎马,身披坚执锐,手上一把滴着血的剑,缄默不语。   “我只不过是成就你野心的棋子,自然谈不上什么份量。”他凄凉一笑,事实如此,他被他最爱的人杀了。   对面那人仍旧缄默不语。残阳里,那人脸庞坚毅无情,眼神里只有对面的敌人,一切彷佛都在证明,这个人是个只有野心的骗子,他看人瞎了眼,丢了命。 作者有话要说:  不会再写短篇了,要干正事了。   小说下载尽在http://bbs.bookben.net - ★★书本网论坛★★.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